他刚干坐半天,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,哪儿会有问题?
陆辞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未再作逗留,直接回自己屋去了。
在他离去后,柳七才觉身周的无形压力徐徐散去。
小小年纪,又生得漂亮模样,是哪儿来的这么强烈的压迫感?
柳七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抚了抚胸口,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,不再惦记着位列第五的喜悦,沉心静气地学了起来。
陆辞回房之后,反复品味着柳七方才口授他的小窍门和心得,略有所悟。
虽然他不习惯像柳永这位婉约派的代言人一样,几乎每词每句都拉上‘佳人’‘美人’做喻,但其他的小技巧,还是很值得借鉴的。
恰在此时,他忽想起自己还欠着那无偿给他们订造了试椅的卢木匠一首广告词,索性就以此为题,作了一首练手了。
“妙手翠娥弃绣毯,小客不愿栖藤床。摇时如云波海动,静时若盘木生根。汴京木匠千千万,唯有卢家凭心雕。”
他落下最后一笔时,朱说刚好进来了。
他是来告知陆辞,钟元和易庶方才结伴,悄悄去了外头,连健仆都没带上,多半闲逛去了。
对一脸严肃地来打小报告的朱说,陆辞心里忍笑,面上只宽容颔首:“到底只是小郎君,这回未能登榜,出去散散心也好。”
哪怕已看开了落榜之事,但一直在屋里呆着,其他四位都在专心复习,他们无所事事,不免显得格格不入,很是尴尬。
索性趁着离返乡还有那么一会儿,在难得来一趟的汴京城里多逛逛好了。
朱说却很是失望,踌躇片刻,还是将心里想法说了出来:“君子闻过而终礼,知耻而后勇。初试失手,固然情有可原,然不幡然醒悟,以此为耻而勤学苦读,倒外出玩乐……现有摅羽兄督促,姑且如此,日后唯有自身可以依赖,又如何能够寸进?”
他素来严以待己,见钟元等人落榜后变得如此散漫,心里自然不甚痛快。
况且摅羽兄已得两元,虽还未进殿试,但名次且不论,得登科唱名,基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这便意味着,此时亲密无间的六人,日后就将天南地北地各自任职,分离之后,难有再聚之日了。
每每思及此处,朱说省试登榜的喜悦,就被满溢的不舍给冲淡去许多。
陆辞微微含笑,安抚道:“朱弟亦需知晓,世间鲜有似你这般自律自持之人。况且此时他们心情正颓丧,强压他们进学,恐起反效,更是不美。”
见朱说还轻轻皱着眉头,他心念一转,忽道:“朱弟可知,待唱名唱至第二甲尽时,可入内进膳?”
朱说果然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,老实回答:“不知,愿闻其详。”
陆辞幽幽道:“具体我也只是听说——道是将赐进士食三品,分别为赤焦肉饼二枚,天花饼二枚与羊肉饭一盂。”
要放在往常的话,一说天花二字,陆辞只会联想到疾病,而非美食上头。
天花饼会是什么味道呢?既是御膳,显然不可能单纯是霜糖洒在饼上那么简单。
需得尝过才知道。
让陆辞感到好奇的,还有那道赤焦肉饼。
单从名字来看,作法是不言而喻了,但具体是哪种肉,可未说清。
要能是许久未尝过的牛肉,就再好不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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